让孩子学中医有出路吗?混口饭吃没问题

一个字” 和 “一句话” 2010-04-25 王教授京且 - https://tuenhai.com 整理

当学生时,先生就说只要识得一个字就可当中医生,然后在黒板上写下一个大“人”字,丢下剩余的粉笔头宣布下课,给同学们留下诸多遐想

大家伙只听说过“一字师”的,可从没听说过“一字医”。有的说,这可是启发式教学哦,子曰:“不愤不启,不悱不发,举一隅不以三隅反,则不复也”。有的问道,不就是一撇一捺、一捺一撇的事儿,就能当医生?有的说,这人分男女,即为阴阳,阴阳既识,即可识病。也有的说,中国人天生的“阴阳失衡”,有道是“天不足西北,地不满东南”,所以“谨察阴阳之所在而调之,以平为期”,然后不就知医了。还有的说“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是也。有人问说万物之后又怎样?万物之后归于零啊!

反正,在我看来就没那么容易。那清人陈念祖所写的《医学实在易》再怎么“易”也有八卷之多。陈修园的《医学三字经》共两卷二十四篇,虽言简意赅,但每句话最少也有三个字,而不是一个字哦,却成了“三字经”了,还要做“白话解”呢

到我的学生们当学生时也是这位已成了中医教授的老先生说“《内经》的东西,只要有一句话你悟透了,那你一辈子都吃不完”。其实当医生的两餐能吃得多少?关键可是得看好人家的病,如果旨在发财、糊口,可是为医者之大忌啊!

记得那年副处长高烧不退,也是在那“如果三日不退烧,就一定要上西药”的中医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处长可是中医出身,不能丢了中医面子,弟子们拿不下,只好请“三老”前去会诊。一说白虎证;一说三仁汤证;一说清瘟败毒飮证;最后只好综而合之。几天下来还是退不了,早已过了几个三日的大限

那西医内科主任老师可是老同事了,算是给足了面子。笑着说,您们看完没有,看完就到我来了。西药一上,两天烧就退了下来!这主任可神了,可是不是个“行时医生医病尾”!事后曾问过那主任老师,他似乎忘了这事儿,淡淡地说道,不就是个“胆囊炎”什么的,用上点抗菌素就行了

有人说,那老先生“从未读过内、外、妇、儿、五官这些临床各科的书籍,他就凭一本《内经》治病”,“而且临床疗效卓著”,“一句话悟清了,你一辈子都受用无穷”,“经典的这个后延性实在太大太大,它确实是一个早熟的文化,它确实是历久弥新的东西”。未免言过其实,殊不知,更多的经典很可能会成为我们前进中的沉重包袱和羁绊

不过,我们这些曾经跟随老先生一起走过来的人,倒是略知一二。老先生早年当过什么“长”,曾在旧社会的官场混过,解放以后“不为良相便为良医”了。文革前学校十大名老可没他的份儿,后来成了学校有史以来的第一批中医教授,如果不是老了走了,兴许现在也是个什么“国医大师”了的!可他那位说是通读过《内经》一遍的得意门生、膝下高足、老先生当年说只有他才配当他的“研究生”的某中年教师,可能真是连《内经》中的半句话都没悟透悟清,可吃不到,也受用不到退休就没了

记得那年在农村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时,老先生就曾跟我们说过:我们〔指中医〕有医得好的病,也有医不好的病。人家〔指西医〕有医不好的病,也有医得好的病。可见他知道中医、西医的局限性和医生个人的局限性。这些对我们后来的中医生涯,不无启迪!但他老人家始终对之所以“医得好”与“医不好”个中详细原因不甚了了,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连人的两只眼睛为什么长在前面而不长在后面都没搞清楚弄明白!

后来也曾听过老先生那“耳聋治肺”一句话,不到十五分钟的学术报告。耳聋病不从耳、从肾、从肝胆着手治而从肺着手治疗的方法,见诸金·刘完素〔1118-1200〕所撰《素问病机气宜保命集》卷下。《温热经纬·余师愚疫病篇》曰:“坎为耳,故耳为肾水之外候。然肺经之结穴在耳中,名曰龙葱,专主乎听,金受火烁则耳聋。凡温热暑疫等证耳聋者,职是故也。不可泥于伤寒少阳之文,而妄用柴胡以煽其陷。故古云耳聋治肺。旨哉言乎”。可见“耳聋”的治疗早已有人突破所谓经旨,是食过了界。其实真要治个“暴聋”、“突聋”或“神经性耳聋”什么的,会有那么容易?多少人为医者所耽误!

这些年来,从ICU送走不少老先生,祈祷他们一路走好。他们毕竟抚摸和慰藉了那一代人,陪伴着大家熬过了那些艰难困苦、物质匮乏的年代,给大家以“人文关怀”。揣琢着自己的将来,兴许也跟他们一样,无法逃脱得了这条道儿

要说能识得一个“人”字,能悟透悟清《内经》一句话,在当今只有百分之二的人们具有科学素养的中华大地,让你养家糊口度日,混上两餐,一辈子都吃不完,受用无穷,未尝不可。真要凭“一个字”和“一句话”就能当个好医生,简直就是无稽之谈。老先生只不过是说了句通俗易懂的励志话啊!你就当真?

先生九泉之下若有所知晓,估计不会点头,其儿孙后人及众多弟子们大抵也不会苟同哦。〔京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