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约瑟对中国古代的科学的评价

别误读了李约瑟

2010-01-02 王教授京且 - https://tuenhai.com 整理

中国古代到底有没有科学?这个问题在国人看来有着两种完全不同的解答。说有的,是基于科学是指整个人类对整个自然世界和人类社会的认识和把握,技术是科学的实施手段,凡是达到这一要求与目的之人类活动,都可以称之为科学;说无的,则是基于对“科学”的近、现代解释

李约瑟先生作为一名著名的中国科技史研究专家,他的认识是二者兼而有之。他认为“悖论的提出可能部分地是由于对‘科学’这个词含义混乱而引起的。如果我们把科学仅定义为近代的科学,那么它的确起源在文艺复兴后期。十六世纪与十七世纪的西欧,伽利略的一生标志着这一转折点。但这与科学作为一个整体不是一回事”〔见:《李约瑟文集》〕

李约瑟的认识确实是二者兼而有之,既认为有,也认为无。否则他就不会在鲁桂珍等中国朋友的帮助下,罗列出中国古代一大批科学技术发明,并写下洋洋洒洒的《中国科技史》之后,又提出了“李约瑟难题”,发出“为什么资本主义和现代科学起源于西欧而不是中国或其他文明?”的疑问来

李约瑟曾是一位杰出的生物化学家,他将自己后来的大半生献给了科技史研究事业,并将自己所熟悉的化学“滴定”分析方法引入科技史研究之中。他的关于科技史研究的“滴定”分析方法〔见:李约瑟:《大滴定——东西方的科学与社会》〕,实际上是一种比较科技史研究方法。无论滴定分析或比较分析,都是站在今天已有的科学技术知识基础之上,对历史的文献记载和遗存实物进行揣摩。是“现实的今天”对“历史的昨天”重加认识的过程。通过这种“滴定”比较分析研究,确定历史上的事物和现象中有多少“科学”的成分,在科学技术史上的意义和价值,判定它属于“原始科学”或是“传统科学”的范畴,而绝不是能呈现出现代意义的科学技术

其实,运用现代科学理论去解释古代的事物和现象,如果符合客观实际,那么,只能说这种解释是合理的、科学的。但是解释不能与所解释的对象混为一谈,说这对象也是合理的、科学的。如果不符合客观实际,那么已经在某种程度上充分说明了问题的本质

后人看前人,不难发现他们有着这样那样的缺点,甚至错误,但是更应该去发现他们比他们的前人提出了哪些新的命题,进行了哪些新的探索,揭示了哪些新的范畴。这样,科技史才不是一系列错误观念的积累,而是人类认识世界、解释世界连绵不断的里程碑

但是我们必须明白,历史传统可能会是前一个时代文化的保留,然而一个时代确凿无疑的观念有时可能是下一个时代的沉重的包袱。历史之所以成为历史,传统之所以成为传统,就在于人们对它的继承和延续,但是继承和延续并非是不加思索的恪守,也不是形式大于内容的表面文章

历史传统不是一成不变的古老定义,社会的进步,历史的进程都在潜移默化中改变着传统。明确了传统的定位,才能在现实社会中使其淋漓尽致发挥作用,才能让我们自己更好的继承和发扬。社会现实让我们更明确地懂得,传统文化是值得我们珍惜的一笔宝贵财富。珍视我们民族的优秀传统,积极继承和发扬,同时要结合现实情势灵活对待,才是对待传统文化的正确态度

早在十六世纪时,欧洲的大多数思想家就已经认识到,任何在他们研究中运用了适当方法的人都可以得到有关事物的本质性认识。无需回顾传统或古代权威的证言,个人就可以直接得到关于自然的真理,把握通过观察而得到的信息,并将其组织到一个公理系统之中。这是发现真理最可靠的途径和方法,也是培根《新工具》理念的核心内容。关键是怎样将其组织到一个公理系统之中!

如今,李约瑟在他的《中国科技史》一书中所罗列的龙骨车;石碾和水力在石碾上的应用;水排;风车和簸扬机(旋转风扇或扬谷机);活塞风箱;平放织机和提花机;缫丝、纺织和调丝机;独轮车;加帆手推车;磨车;马具胸带和套包子;弓弩;风筝;竹蜻蜓和走马灯;深钻技术;铸铁的使用;游动常平悬吊器;弧形拱桥;铁索吊桥;河渠闸门;造船和航运方面的无数发明;船尾的方向舵;火药以及和它有关的一些技术;罗盘针;纸、印刷术活字印刷术;瓷器等等二十六项中国古代科学技术的重要发明创造。以及在第五卷的第二、三、四、五分卷中所详尽讨论的道教的炼丹术。大多已经成了昨日黄花,尘封的历史

他的所谓“道教是宗教的、政治的,但至少同样是魔法的、科学的、民主的、政治上的革命”以及“道教能将理论付诸实践,所以,东亚的化学、矿物学、植物学、动物学和药物学,都发端于道教”的论说。今天看来,也只能说明道教在历史上始终是有术而无学。随着现代科学技术的迅速发展,这些中国古代的所谓的技术工艺,大多数中国人如今也只是把它作为民族的历史荣耀

虽然李约瑟在1984年日本东京第17届世界内科学学术讨论会上,申述了他多年来形成的一个观点,大意是“中医和西医在技术上结合比较容易”,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但要使两种医学哲学取得统一,恐怕是极为困难的”。即原始的生产技术与现代科学理论不能混为一谈。可如今仍有少数国人始终执迷不悟!

我们是否对李约瑟先生的科技史学思想还缺乏比较完整的了解,误读了他的真实意图。〔京且〕